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谿鄉分教會 會報「たにさと」第45號 1987年6月5日

有關「靈魂」的問題(1)

松本滋

一.
  近十年來,「たましい」(靈魂、靈性)是我最關心的問題之一。大約十年前,我感覺到不論是學問上(特別是宗教心理學)或是信仰實踐上都無法迴避「たましい」的問題,這是相當重要的問題。
  之後我學了很多東西,持續探索下來,逐漸在前方看見了一點光芒。
  自己說自己有點不知分寸,但我的觸覺比起一般人算是敏銳,社會上被認為是重要的事情,在那之前(二、三年到四、五年前)我就能感受到,對這些事情比別人更熱衷。
  靈魂的問題也一樣,剛開始談的時候沒有不被注意到,到這幾年成為世界上許多人關心的標的,有名的知識人、學者也談論或撰寫這個問題。以前「靈魂」的問題只被當成是迷信,只不過是無知的人安慰心靈罷了,但今天不只是宗教界,甚至被當做是學問而受到關注。科學研究雖然還不多,但也已經在進行。
  我相信,從十年前開始我便私底下不斷熱衷思考自己的「たましい」,方向絶對是正確的。但看看教內的情況,卻有十年如一日之感。這其中一方面感到心中有些空蕩的地方,一方面也感到有不少人只因為某些平庸的話語和觀念,信仰就被僵化了。
  看到一些不可思議的「靈性」作用,就相信那是絶對的,卻毫不反省、不去挖掘或展開真理,陷入盲目之中。這樣的人並不在少數。
  對今天以及今後時代的人類來說,有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除了充分發揮人類被賦予的理性・知性,這些於人類存在上固有的東西之外,還要使人類原本的資質─靈性(靈魂的作用)─有正確的覺醒,將之活化。今天以及今後時代的人類應該以這兩者的統合為目標去努力。
  以我的淺見,天理教的人對這件事情原本有相當好的條件,但至今不但沒善加利用,反而可以說是落在世界人類精神進步發展的潮流之後。教祖百年祭真正的意義,便是專心一意,朝今後的信仰活動前進。
  教祖在『御筆先』中:

「快去想想看、加快腳步,為何還不快去準備,去挖掘那根源呢?」(五號 64)

我們要好好去了解這句話的真意,將其實現。至今走過的路上,有多少人如教祖所言「做好準備挖掘根源」呢?以目前的現況,永生的教祖真的會高興嗎?這是我在思考的事情。


  在深入探討靈魂的問題時,當然,會面對到死後世界的問題。有關死後「たましい」的去處以及死後生命的問題,對人來說是相當重要的問題。相信或否定這些事情,對於在這世上的生活方式會有很大的影響。教祖教導了我們「轉生」這個很棒的教理,但是我們並沒有在這個方面去挖掘,只是與世人一樣憂慮或悲傷而已。只是把「轉生」這個詞當作是「死」的代用語,人們對「轉生」的了解與教祖的諭示有很大差距。然而這似乎是現況。
  今天,世面上寫有關死的書成為風潮。腦死問題也是現在很熱門的題目。一般人對原本是宗教問題的生與死越來越關心。日本乘著至今高度成長的浪,一味地追求當世的成功、幸運,這兩、三年因經濟成長停滯、日元升值等社會情勢,人們終於對「前景」感到深深的不安。這可以說是一般人對自己人生與死,以及對死後的問題抱持關心的表現。
  天理教的信仰者,不論在什麼時代,都必須抱持堅定的信仰信念而活,並且對世上人們的要求確實做出回應,必須有這樣的使命感。然而沒有充分把握住教祖的教導之核心與本質,只是形式上每天遵循而已的話,不只無法對世人的要求做出回應,甚至連自己本身也會迷失在其中。
  說得更白,就是現在許多天理教的人落在世界潮流之後。原本靈魂的問題、死後之生命的問題,甚至更現實的「腦死」問題,堂堂將教理傳達給世人的時旬明明已然成熟,天理教的人卻沒辦法做出充分的應對。這是因為過去數十年來一直只用狹隘的方式看「這個世界」的事情的緣故。思考「那個世界」的事情好像也變成了禁忌。
  然而我現在要強調的是,忽視「那個世界」只把心力關注在「這個世界」,這姿態就像忘記了「根」,只是一味地追求「枝葉」。


  在教祖四十年祭、五十年祭以前,天理教信仰者之間對於靈魂、靈性的問題相當重視。光從字面上來看,「御分靈」、「分靈」、「靈救」等詞經常在使用。
  但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可以說教理的中心從「たましい」轉變成了「こころ(心)」。戰後1949年十月二十六日裁定並公布了現在的『天理教教典』裡,「魂」字僅出現四次,而且指的幾乎都是「教導的靈魂」。
  有關一般人的「魂」,只有第十章結尾處寫道「如此一來,不可思議的拯救一定不斷顯現,也會持續不斷地使靈魂更生」。這裡的「魂」也可以用心來替換,現在英譯版的教典中不使用”soul”(靈魂),而是使用”mental rebirth”(心的更生)。
  在這裡我不討論為何出現這樣的轉變。教義隨著時代變遷而有不同。當然,教祖所教導的根本是永遠不變的,但人如何去領會、解釋、實踐以及傳達,應該會隨著時代而改變,而且如果不改變的話便一點都不會進步。無限大的東西,單單一個時代、一個社會的人不可能全部都把握住。人,人類,隨著精神上及靈性的成長,一點一點明白並且掌握無限永遠的真理。
  因此,如果說教義、教學到現在都是這樣,以後也要一樣的話,如此一來就無法跟上人類成長的腳步。教祖煞費苦心承受的苦難也就化為無了。
  教祖說「挖掘根源」,也可以說是催促我們經常以新的求道精神追求無限深奧的真實之理・根本之理。不要只是注意「枝葉」是否茂密,今後真正的「根」─人類存在的根本真理─必須努力去挖掘。
  初代的先人們即使什麼都不知道,依然全然忘我地挖起了「根」。現在的人如果沒有把眼睛張更大,懷著自覺持續不斷努力的話,不但對不起教祖,也對不起前輩先人。


  有一件個人的回想,是1960年五月的事情。當時我在大學研究室擔任助理,得到一個在由九個學會「九學會」組成的聯合大會上,代表日本宗教學會發表的機會。當時共同的主題為「象徵」。
  教授說:「九學會的著眼點是根據現地調查的資料做研究發表,調查實際宗教的象徵來做報告比較好。」我沒有調查任何宗教,我在天理教家庭出生,應該很了解天理教,因此便分析天理教的象徵。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元始之理」和「神樂聖舞」。
  眾所皆知,當時的真柱(中山正善二代真柱)學問上也有過人的深厚造詣,也親自執筆過許多出色的教學書。真柱聽到我要在學會發表,在繁忙之中撥空懇切仔細地指導我,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受之有愧。
  二代真柱對我說「不管什麼問題,不懂的儘管問」,雖然當時的基礎還很薄弱,在這節骨眼我還把握住好機會問了很多問題。對於我的質問,二代真柱都一一明快回答,而且還具體告訴我有哪些資料。
  然而有一個問題。我問到「魂」的時候,卻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這個問題包含祖靈殿的問題,我還沒有想得很清楚。這當作是你的作業,好好去研究。」發表的時候我沒有觸碰到「魂」的問題,之後也就一直都忘了。但不可思議的,就在二代真柱轉生恰好十年(1977年),如前面所述,「靈魂」的問題成為我信仰和學問上的重要焦點。
  今年剛好是二代真柱的二十年祭,就在這一年,特別是五月開始寫本稿,似乎是有著深厚的因緣。我認為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