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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天理no.86<家庭與社會>寄養家庭系列篇

也許辛苦

　　我的教會成為寄養家庭，始於西元一九六一年上任會長時代。我夫妻倆後來也加入寄養家庭的行列。不久，兒童相談所的職員帶來兩位國二男孩。
　　其中一位，不只抽煙、吸食迷幻藥、更偷車，是學校、家庭都頭疼的問題少年;另一位則是拒絕上學，精神萎靡的孩子。首次見面，雖有些失望及驚訝，但單純的想只要以親切及真誠相待，應該沒問題，幸好當時教會住了一位精力充沛的青年，我們才有信心照顧他們。兩個孩子在國中畢業後回各自的家。
　　其後又陸續接納了不少寄養孩子，至今為止大約有二十餘人。雖然只是間鄉下的小教會，但寄養人數最多時期也曾有過九位年齡不一的孩子(加上自己的子女)共同生活。
　　這些孩子當中，有因父母離異、由祖父母撫養者;有因保護過度而導致家庭暴力者;有因抗拒父親外遇而身體機能低落，須改變生活環境者；有因父親酒後施暴而拒絕上學者;有的則是被未婚媽媽丟棄的孩子，更有不少因父母觀念、言行偏差而成為犧牲品。
　　已經國小四年級被祖父母養大的A 君，祖父是學校校長，祖母是教員。但是A 君的父親卻生來任怪，脾氣暴躁，有暴力傾向，母親因不堪家暴被送入精神科。由於父親長期不在家，工作不定，只好將他送往祖父母處。
　　在祖父母過度保護下的A 君，從小任性，恣意妄為，對祖母更是惡言相向，拳打腳踢。
　　他住進教會一星期後，有天內人想曬棉被，打開壁櫥時卻聞到一股異味，仔細一看棉被上沾滿了令人作噁的大小便;另外也會因偷附近神社的香油錢被逮。國中時也因一再到百貨公司行竊被抓， 讓我和內人在百貨公司和警局之間疲於奔命。
　　有一次，教會正忙著準備隔天的兒童返回原地活動時，他要求買一雙新鞋，因怒於我回答「改天幫你買」?直到晚上都不見人影。遍尋不獲的我們，空日早上再找，才發現他睡在樹叢中。
　　之後， 他因為偷拿學校老師的收款，而被送到少年感化院，目前還在獄中服刑。
　　小學生T 子給我的第一印像是笑容甜美、很懂得察言觀色的女孩，來教會前已轉學七次。父母離婚的她，監護權歸父親所有，但是父親前科累累，大半人生都在監獄服刑。T 子的兩個哥哥都因智能障礙而進入福祉機構，所以父親對她期待特別高，當然也很溺愛她，但是，父女共同生活的日子不多，因此就以零用錢、或東西補償，彌補父愛。
　　奢侈浪費之惡習根深抵固的她，來到教會後，因零用錢太少，開始偷朋友的錢，後來甚至偷拿商家的錢、商品。
　　「明知不對，但無意間東西已在手上。」T子自己也如此說。
　　由於會周期性發作，每逢此時'T 子就會如小偷般攝手攝腳的出現在走廊上。或許她本人並沒有察覺或意識到，但是這樣的行為讓我十分憐憫。
　　至今不斷換住處、學校，或由親戚、鄰居代為照顧，在察言觀色中過日子的她，根本得不到平靜的生活，也不曾見她開懷笑過。來到教會一段時日後，總算開始會說出將來的理想之類的話。
　　我也曾向她的父親傳達教理，可情世俗觀念太重的他，完全無法接受以教祖教導為準則的思想方法。
　　K 君在國中一年級時因為父親酒後施暴而逃學，對父親的恨意、反抗心很強。在教會生活期間，身心才漸漸康癒。
　　希望成為廚師的他，國中畢業後遠赴東京、靜岡等地學技，並分別完成修養科、檢定講習會的課程，教會的月次祭典不曾缺席。當教會決定新建神殿時，他比誰都早拿出存摺，誠懇的奉獻。後來接受我的建議，在教會聖勞三個月。
　　現在，我的孩子們和寄養的孩子一起負責教會的合宿會及兒童返回原地活動。這幾年，每年都會有一台巴士左右的參加者返回原地。今年更打算成立鼓笛隊。
　　對寄養家庭的家長而言，最難的事情就是如何將自己的孩子和寄養的孩子一視同仁。以前兒子曾問過，到底我重視的是他們兄弟，還是寄養的孩子?我告訴他：「我說過，我必須更關心寄養孩子，否則他們很容易就放棄自己。為了讓他們安心住下來，凡事得先考慮到他們才是。對你們而言，或許覺得父母的愛被剝奪了，但是父母給你們的愛絕對是百分之百。」
　　我認為對缺乏親子因緣的孩子培育孝心，相當重要。也許他們會在心中大叫「別開玩笑了，是父母不要我們的。」但是，將來他們或許有再度和父母共同生活，而且也會為人父母，負起養兒育女之責的時候。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一定要幫助他們凡事以教義為思考準則才是。
　　我一直記得一位原本是寄養孩子，成為教會長之後所說的話，「希望將來寄養孩子都能成為用木，並持續前來教會，雖然此事說來容易，要成為寄養家庭卻不易。」
　　將愛平均分配需要時日，讓孩子了解「世界人類皆兄弟姊妹」的真諦，更是成為寄養家庭的首要課題。

作者：大竹信彥
譯者：編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