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理學習

中文天理no.82<家庭與社會>

八年的親子耐力賽

　　幼兒教育相當重要，尤其是三歲前的教養更是疏忽不得，這些年來的體驗，讓我對此有進一層的體會。筆者家裡有八個人，包括兩個寄養孩子和一個孫子。由童稚的兒孫身上，我發現到與其說是養兒育女，倒不如說為人父母者在子女的成長過程中自我成長。幼童的學習過程中，需要父母在一旁引導、協助。成長期的孩童，若缺少父母的關懷與協助，或父母親放任不管的話，恐怕對孩子人格的形成會造成相當深遠的影響。
　　登記為寄養家庭，並且得到知事(相當於縣市長)許可的大約一個月後，接到一封兒童相談所寄來的請託函，希望我們能收養一對二歲及四歲的兄弟。由於我們夫妻倆自己育有兩個孩子，對照顧幼童算是有經驗，也比較有自信，於是經過商量後，決定收養這對比較需要費心照顧的幼童。
　　這對二歲和四歲的小兄弟，看起來雖然很可愛，卻好像完全沒有教養一般，簡直就像是出生後，不曾受到管教，只是隨著歲月任意長大。吃飯的時候，筷子也不會拿，一不高興就甩筷子，甚至打翻小餐桌，還經常往食物上吐口水。他們的這種行徑，讓我們夫妻傷透腦筋，幾乎手足無措。
　　兩兄弟最喜歡的食物是速食之類，特別是泡麵。因此，有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根本不吃內人做的菜，只是扒著飯吃。
　　有一天，滿四歲的小哥哥從廚房拿出菜刀，對著內人揮著說:「媽媽，我要殺了你!」我猜想幼小的他根本不了解殺人的意思，但是他這種異常的行為，還是令我心驚膽顫。
　　更惡劣的是兄弟倆上廁所時，會將糞便塗在牆壁上，無奈的內人只好跟在後頭洗洗刷刷。而且兩人好像只會玩玩具，其餘的事情一竅不通。兩人一醒過來，家中的東西就像強烈颱風過境般，抽屜裡的東西、衣櫃裡的衣服，能夠拿得出來的東西全被翻出來;紙門也是千瘡百孔，無一倖免。
　　儘管我們生活得戰戰兢兢，絲毫也不敢大意，但還是會發生小哥哥將農業機械用的汽油淋在弟弟頭上，或是兩兄弟到插滿秧苗的稻田裡賽跑的事。
　　是非不分的兩人對自己或他人的東西，毫無概念，連附近鄰家的東西也是拿了就走。有時候在水田裡，玩得渾身上下都是爛泥巴，還含著污水亂吐，到處竄逃，簡直就像似泥巴中的花條魚似的，讓人氣得連責罵的力量都使不出來。
　　除了白天讓我們夫妻疲於奔命以外，夜裡也不得安寧。每晚只要午夜十二點一過，睡夢中的兩人，身體就直發抖而且大聲哭叫著「我怕!我怕!」起身在房間裡繞著跑。無論我們如何拍打、用力拉，兩人一點反應也沒有。每次大概要持續三到十分鐘，才安靜下來，然後好像若無其事似的，又爬進被窩裡睡覺。這樣的舉動，讓我感到很驚奇，也很納悶孩子過去到底曾經遭遇過什麼事，但從年幼的他們口中，根本問不出所以然來。該如何撫平孩子過去的心靈傷痕，成了我們夫妻的重大課題。
　　同樣的錯誤一犯再犯，責備也一再重複。回想起來，一直到他們能乖乖的洗澡，共花了六個月的時間;而半夜裡不再哭鬧，則費了大約一年多的時間。內人每次罵過他們後，就將他們擁入懷中，緊緊的抱住;睡覺時也將幾近乾癟的乳房讓他們輪流吸著睡，用十足的母愛來慰藉，希望能藉此彌補他們稚幼時期的缺憾。
　　一年過後，兩兄弟的神色已顯得比較沉穩，而且也開始能夠分辨事物的對錯好壞，一點一滴的恢復了普通小孩的模樣。其實孩子生來無邪，只是做父母的沒能好好的教養他們，錯根本不在孩子身上。身為他們的寄養父母，為了導正他們，愛與責兼施，不斷的從事親子間的耐力賽。
　　到了該入托兒所時，由於語言能力低落，無法跟其他的小孩對話，因此，校方特意安排每個月上一兩次的特教班，加強其表達能力。
　　轉眼之間，八年已過，這些年來為了讓兄弟倆好好成長，我們夫妻可謂是竭盡心血。如今，小哥哥已平安從小學畢業，並進入中學就讀，還曾在當地的兒童演講大會獲得優等獎;在敬老會的作文比賽中，文章內容更是令人感動得流下喜悅的淚水。弟弟對讀書不感興趣，喜愛的是運動，特別是馬拉松很拿手，立志將來當軟式棒球投手。
　　即將進入青春期的他們，看來還得讓我們夫妻操心一陣子。做父母的無法選擇子女，同樣的子女也不能選擇父母。我認為寄養家庭的父母和子女也是一樣，寄養子女的問題越大，寄養父母越應該真心面對，如此才能善盡寄養家庭之職。誠心期待我們夫妻倆能夠成為這樣的寄養父母!

作者:河村義信
譯者:編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