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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天理 no.1 高野友治著作集第四卷草莽聖人

(一) 日置河的往事

  翻閱本教的歷史,無數地雲英豪傑,擇善固執的為真理而追隨教祖之腳步邁進,不但為自己寫下可歌可泣的一生,也為我們走出康樂生活的大道。當然,或有更多的無名英雄,名不見經傳的埋屍荒野、棄骨溝堅;但是他們的精神與靈魂,都將與日月同光、永垂不朽。
  叮緬懷前輩之英姿,不由得興起「余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之感慨。(本刊)

  位於和歌山縣西牟宴郡的大野村,是距離本宮五公里的山谷中之小村莊。碗狀般的盆地中,散住著六十戶左右的人家。輾轉流經重重高山,越過無數峽谷後,日置河狂奔而來,穿過了盆地中央呼嘯而去。除了沿河繞山而上的小道和村後的山路外,兩岸儘是懸崖峭壁,幾乎無路可行。
  在平時,日置河就像個善良、純情的少女般,輕緩而慢慢地流著。不過,一旦下起大雨,非但濁浪滔天、急流洶湧,有時甚至氾濫、淹沒過懸崖。所以,為兔於洪水所帶來的損失,靠河邊的田地都位於比洪水氾檻點還要高的地方;也因為如此,田地的灌溉需仰賴更高的水源。
  話雖如此,但因上游地段高山巨巖縣延不斷,於是,村裡的人只好治著山腹設置木製水管,以引水灌溉。平常倒還沒問題,不過,只要一下大雨的話,所有的灌溉設備都將被無惰的大水沖走流失,一切的苦心在轉眼之間盡成泡影。自古們以來,村裡的人就生活在如此苦難的延續中。
  有一位村民,名字叫做久保圓五郎,看到這個情形以後,就決心要為村民解除苦難;因此,計劃在山腹地段挖掘隧道,以便利村民引水溉灌。


  聽說圓五郎在年輕時是一個流氓,但是,幾年前患了胃疾後,得到來自奈良縣十津川的天理教傳教師指引,並聽取了父母神的神意,之後下定決心,要將他往後的人生,為拯救別人而奉獻與努力。因此,伴隨著那個十津川來的傳教師,每天出外進行拯救工作。
  因為圓五郎本身是木匠,所以在工作之餘,只能利用晚上出去進行拯救;但深居簡出的山裡人,大家都很健康,拯救工作因而無法很順利地被接受。
  對於傳教上的無力感,圓五郎焦慮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每當思及於此,胃就叉開始痛了起來。自己身體的狀況如何,自己是最了解的。也因為自覺來日不多,於是圓五郎攪盡腦汁的苦思,到底該怎麼做,才能符合父母神意並使別人喜悅?亦或該如何做才能拯救別人呢?經過了一番思考以後,決定開始進行挖掘隧道的工作;圓五郎心想,如果能利用隧道引水灌溉的話,村裡的人一定會很高興才是。
  可是,意料之外的,知道了圓五郎的計劃以後,村裡的人們非但投有支持他,甚至帶著譏笑又輕蔑的口吻說:
「不要胡說八道了。那既堅又硬的岩壁,少說也有百來公尺長,又豈是一、兩個人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
  另外又有人說:
「自從國五郎信仰天理教之後,簡直就像個呆子一樣;而這次他終於變成真正的狂人。」
  圓五郎有四個孩子。十七歲的長子名叫善助,除了一邊幫助家業外,也為了改善家計而兼做郵差,負責村裡郵件的故集和遞送。
  一九一0年(明治四十三年)某一天,也不知從那裡拿來的,圓五郎準備了石匠用的鑿子和鐵鎚,開始進行挖隧道的工作。
  圓五郎開始挖掘隧道時,正是春光明媚、鳥語花香的三月,滿山遍野盛開著火紅的山茶花。隧道口的長、寬各約一公尺,因此,這工作都是坐著進行的;還有,因必需將弄碎的石頭拿到外面拋棄,所以,工作進行的很緩慢。而且,為了維持全家的生計,更要協助教會的事情,所以,在白天做木匠之餘,只能利用晚上提著燥油燈進入洞內,做異常艱苦的跳燈夜戰。
  就這樣,送走了一季的春天;時序邁進了惱人的夏季。圓五郎依然,白天一面做木匠的工作,一面為拯救病人而努力;晚上則在隧道裡,慢慢地進行挖掘、碎岩的工程。善助也是白天當郵差,晚上則幫忙著父親,很賣力的工作著。
  我去看了以後才知道,那洞口十分的狹窄人,真想不透他們父子兩個人是如何進去裡面工作的。是父親跟兒子輪流做呢?亦或由父親挖掘,兒子則利用畚箕之類的東西,將碎石搬到外面去呢?還有,晚上到底工作到幾點呢?若照常理推斷的話,應該是不可能通宵達旦的,畢竟人的精力有限,何況第二天還有一大堆的工作在等著,不是嗎?聽說當年在隧道裡的父子倆,總是一邊唱著神樂歌,一邊賣力的工作著。
  時間過得真快,轉股就到了秋天;從開工之日算起,不知不覺已過了半年。隧道的挖攝工程,也有了相當程度的進展。這時,村裡的人看到如此的成果,都不約而同的大吃一驚並贊揚著說:「天理教真是了不起啊!不但改換了流氓圓五郎的心,而且還擊碎了那麼堅硬的岩石!」
  那時,圓五郎的胃疾已經惡化到極點。大概是因為日以繼夜、不眼不休的操勞,加上貧窮所帶來的煩惱,在如此心力交悴的情況之下所造成的吧!但儘管如此,圓五郎卸仍心平氣和的說:

「不管什麼時候死,我都在所不惜、沒有遺憾了;因為我現在所做的事情,不但可以使大家覺得高興,自己也因而很滿足。與這喜悅比起來,現在我所受的這一點點痛苦又算什麼呢!感謝父母神賜給我這麼好的工作,我發自內心,由衷的感謝…。」

  雖然胃疾越來越嚴重。圓五郎依然強忍著病痛,每天神情愉快的拿著鑿子,一點一滴慢慢的敲擊著堅硬的岩石。圓五郎認為,只要專心精誠的唱神樂歌的話,就會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湧出來,並能藉以克服內心的痛苦與肉體上的疲勞。
  有一天,是個安祥而寧靜的夜晚,就像當初所料想、期待的一般,隧道終於洞穿了整個岩壁,而且,對邊正好是灌溉水田的地方。
  半年了,花費了半年的時間終於完成了;父子兩個人不禁高興地淚眼汪汪,久久無法自己。「感謝父母神的祐謹,啊!這一切太讓人感動了…!」
  由於太過興奮,圓五郎竟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十天後,圓五郎將身體還給了父母神。


  放下筆來,我不禁陷入無端地沈思中,總覺得間五郎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因為他滿懷著人生最大的喜說,欣然地離開了這個世間。
  七十年來,日置河的水依然點點地梳著,就像在傾訴著不勝唏噓之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