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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天理no.113

心路之旅

葛上分教會 戴智姍

  早在進專修科前,就聽到許多有關專修科的傳間,例如:入學前的三天兩夜魔鬼訓練、每天的行軍演練、學長(姊)與學弟(妹)的關係、和一些無法想像的不成文規定。
  身為海外留學生的我,不但會遇到語言、文化的問題,再加上自己進專修科時已經二十六歲,更有年齡的問題。雖然心中充滿了不安,但我還是剪去了留了多年及腰的長髮,自認為作足了心理準備,一頭栽進了天理教校專修科的世界。
  回顧當初會下定進專修科的決心,一方面是來自於前會長的期望,一方面是為了想考驗自己,而最後則是靠著一股「衝動」。
  真正踏入了專修科的大門後,才發現所作的心理準備,其實是白費力氣。雖然體力上的辛勞、語言上的隔閔、與年齡上的差距,我都可以努力克服;不過最令我感到痛苦的卻是「矛盾」,尤其是日本文化和教理的矛盾,我不明白這些雞蛋裡挑骨頭的規矩和教祖的教導有何關係、周遭人的言行不一,以及學校部份老師只追求表面形式,而不重視個人內心,使得老師和學生間有不可跨越的鴻溝;再者,儘管周遭專修科生,大都屬教會長子女、後繼者、或擁有特殊背景,是那種「理所當然」地靠著天理教生存的人,卻常把「討厭天理教」掛在嘴邊,抱持著隨波逐流,得過且過的心態。
  信仰初代的自己,為了追求教祖的父母慈心而來到原地,不料卻發現四周和我有志一同的同志竟是少之又少,讓我總覺得自己有如置身孤島上,漸漸喪失了自信和鬥志,感到失望與寂寞。
  有一陣子甚至變得容易憤怒,過去能夠忍受的事也變得無法忍受。面對無法踴躍,無法依循教祖教導的自己,我內心感到十分不安、慚愧。為了消除這些不安、不知所措,我有如刺蝟般,渾身是刺,隨時緊繃神經,不但身心俱疲,甚至到了夜晚難以入眠的程度。
  嚴重的程度,讓學校的老師幾乎認為我隨時想「毀滅」專修科。這樣的心境一直持續了半年左右。我警覺到再這樣下去,可能只有放棄一途。但是對專修科有再多的疑問,仍無法割捨自己對教祖的懷慕之惰,想繼續在原地耕耘的心願。所以自己下定了一個決心,那便是凡事先把自己的想法放在最後,與其先用頭腦思考,不如先做了再說。在無法理解、想不通之時,便到教祖殿和教祖對話,凝視教祖,並凝視自我。
  有一天,在教祖殿沉思之際,我突然想起教祖曾說過的一句話:「你要有溫厚的心,要拯救人,要改掉自己不好的習性!」
  專修科的前半年,可以說自己不自覺的壞習性全部傾巢而出,導致至今自己所建立的自我在短時間內全面崩潰、瓦解,速度之快連自己都招架不住。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自己其實不是在抵抗環境,而是拒絕看見真正的自己。
  一定是父母神希望我面對真正的自己,並催促我作心靈大掃除的工作,我必須將心中滿溢的自我倒掉,放空自己的心境才行!
  這或許是一種領悟,但是就在我放棄心中防線的同時,我發覺周遭的聲音不再那麼刺耳,我眼中的身旁同學,也成了單純、可愛的弟妹,老師們也不再是張牙舞爪、轍牙裂嘴的怪獸。
  在我接受了充滿缺點而優點微乎其微的真正自我後,我終於能夠以溫厚的心來包容對方的缺點和優點,並完整地接受他人;知道了自己弱點的人,才懂得體諒他人的痛處,並原諒他人的弱點。原本處於五里雲霧中的我,這才豁然開朗。
  雖然還是常被周遭這些高中剛畢業孩子的不成熟言行,弄得啼笑皆非,但是他們的純真無邪,卻讓我回想起自己十九歲時,並沒有如他(她)們般天真浪漫的心境。我開始和大家建立起情誼,傾聽他們的煩惱,彼此互相鼓勵。和他們打成一片我,也因此常常忘卻自己的年紀,好像重返十九歲,重新體會十九歲應有的心情。父母神賜予我這樣青春洋溢、沒有利害關係的環境,若我還有所怨言的話,未免過於奢侈、太不知珍惜。
  一個海外留學生要適應異國文化,就好比得了富貴手的人一般,沒有人會因富貴手致命,平常也不會疼痛,不影響日常生活,唯有在接觸到水時才會疼痛不已。雖然時間會緩和疼痛,同樣的情形還是會發生。
  不只是台灣的留學生,巴西、法國、韓國的學生也一樣,在我們適應這個環境前,每天都得在想家的情緒和不協調感中奮鬥。直到我們手中長出了繭,鍛煉了內心,才不再懼怕環境的磨練。
  我以身為海外留學生而驕傲,海外學子不但得比日本專修科生付出更多的心思和努力,更有向世人傳達「世界人類都是兄弟姊妹」,以及對同為天理教者進行播香的責任。
  如今畢業近在眼前,回顧這兩年來,從一開始在矛盾中自我調適、自我瓦解的度日如年,到現在對自我價值的體認和重建,內心的波濤洶湧,真不知如何以三兩語帶過。
  專修科確實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每個人的心靈狀態,就如同播下的種子立刻冒出芽般,會立即顯現在日常生活中,反應在周圍人們的言行舉止上。周遭的人就像是一面面的鏡子,不但映照出自己的因緣,也反射出自己的缺點。
  雖然專修科是習得天理教專門知識,並培養傳教人材的學校,但對我而言,這裡不只讓我學習到教理、聖舞,更重要的是透過身邊的人、事、物,我終於認清了自己,脫下面具、放下身段、拋棄成見而變成了一張白紙,以赤裸裸的心來面對教祖和自我。若沒有進專修科,我可能是個只會以教理責備他人,自以為是的人吧!現在的我,有一種出浴後神清氣爽、煥然一新的心情。
  因父母神的牽引回到原地已屆滿四年,四年來只要時間許可,每天早上我一定到神殿和教祖殿,向父母神和教祖請安。不管是高興還是沮喪,晴天或雨天,每當跪坐在教祖面前時,雀躍之情就油然而生。
  每天和教祖對話,已成了我的習慣,也是我的心靈食糧和支持我的最大力量。跪坐在教祖殿,我得到了許多領悟。想到家人,毎天為他們的幸福祈願;想到需要關懷的人,為他們的幸福而祈願;想到自己實在擁有太多,而唯一能回報的只有讓自己擁有一顆努力接近父母神意的誠心。
  御筆先中:

   「我乃始祖創人世 永生在此乃真實」 八 37

   想到永生教祖不分日夜地守望、呵護著我們,我就不禁熱涙盈眶。回顧自己所走過的足跡,是承蒙教祖多少的牽引和教誨,更是感激不由得涙流。
  至今所遭到的煩惱和難關,都是自己心中所積下的灰塵、所埋下的種子所致;而得到的祐護和恩惠,全是來自於父母親的德份,唯有父母才是最真摯、最可靠真誠。
  專修科畢業之後,我將嶄新的心境,進入今年剛成立的教校本科實踐課繼續二年的進修。顧名思義,這個課程是培養佈教實踐力和教會長的學校。想到身為第一屆且是唯一海外留學生的自己,將在這裡遭受什麼試煉,這之中又會得到什麼領悟和成長,我就躍躍欲試,也充滿了期待。
  接下來的二年,希望自我的心靈能更上一層樓,並且將成果與大家分享,為海外留學生爭光。
  我以歷年來在專修科努力耕耘的海外留學生為榮,因為有你們努力過的腳印,我們才不至於迷失方向。希望將來有更多的外國學生進入專修科,以我們微不足道的力量,使天理教能成為真正的世界宗教,才不辜負教祖的「拯救世界」心願。
  若說當初下定決心進專修科,靠的是「衝動」,這股衝動絕對是來自於教祖所賜予我的「勇氣」,現在的我,如此深信。